一头为小微做增信 一头帮银行做风控
再担保:搭桥化解创业融资难

(新闻来源:《北京商报》特刊   2017年7月31日)


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号召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创业大军。北京无疑是一片创业的热土,拥有被称做全国创新创业圣地的中关村,北京每年吸引的创业投资案例数和金额份额超过全国1/3。然而,超过半数的小微企业都熬不过初创期的前三年,资金成为一大掣肘因素。同样充满活力却难以得到金融机构帮扶的还有三农企业。一头为小微和三农企业做增信支持,一头帮银行控制风险的担保机构因此充当了桥梁的作用。而在近年来担保机构风险也有所加剧的情况下,加强版增信背书的再担保机构,日益被视为扶农扶创领域的金融稳定器

  现状:小微三农资金缺口巨大

  长期以来,商业银行凭借金融牌照等行业壁垒优势,坐卖式服务模式早已深入骨髓,加上银行的生存之道主要靠自身盈利,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下,对于普遍存在两信缺失短板,即缺信用、缺信息的小微和三农对象不敢轻易发放贷款。

  从北京地区来看,即使是有着全国创新创业圣地之称的中关村,也依然有大量企业得不到银行资金扶持。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王汝芳近期在公开活动中透露,目前中关村企业贷款余额约7000亿元,但获得银行贷款的中小企业只有约5000家。据中关村管委会统计,年收入在1亿元以下的企业获得贷款的比例不高于30%。一头是喊渴的企业,一头是担忧风险的银行,谁来做二者之间的桥梁?2014年底,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提出,要有针对性地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大力发展政府支持的融资担保和再担保机构。

  这无疑为破解我国小微和三农企业融资难带来福音。但是,随着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不少小微企业经营愈加困难,也让为其增信的担保行业风险上升,部分机构甚至因失去代偿能力而倒闭,河北融投就是一例。

  再担保机构的金融稳定器作用因此愈发凸显。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所研究员、苏宁金融特约研究员李虹含介绍,目前我国再担保机构都是国有企业,对小微和三农企业的融资有促进作用,因为这些企业自身担保物不足,担保公司在向银行做担保的时候有一定的信用风险,这种风险会导致担保公司可能出现集中违约,一旦担保公司出现信用风险,再担保公司的作用就非常强大。一位业内人士进一步表示,通俗地说,再担保公司主要就是消化那些缺乏抵押物、现金流不稳定的小微企业。如果给小微企业分三等,一等的一般都是银行直接拿走了,二等的被担保公司帮扶,三等的被留给再担保公司。

  尝试:再担保模式破题融资难

  作为北京目前仅有的一家政策性再担保机构,自2008年11月设立至今,北京中小企业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再担保公司)联合再担保体系内合作担保机构推出双创贷产品,重点扶持符合北京市产业政策、首次贷款、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或特色商业模式、有清晰盈利模式的小微企业。

  今年5月,北京再担保公司接到了一个90创业团队申请双创贷政策性贷款支持的项目。据北京再担保公司方面的项目负责人介绍,该创业团队的主营业务是基于互联网平台,为来华旅游的外国自由行客户提供旅行攻略、旅行路线产品。三人既没有创业经验,也没有任何可以抵押的房产或者物品。

  出于对风险的防控和对国家财政资金的负责,北京再担保公司深入到企业实地进行现场访谈。在走访过程中,项目负责人对这支创业团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目前公司网站有英文、日文及韩文三种语言,公司在国外社交网站如Facebook也有自己的公众号。他们还推出了中国非物质文化之旅路线产品,如贵州少数民族特色、江西景德镇瓷器、河南少林寺等140多条旅游线路,提供深度旅游体验服务。这家创业企业的Facebook在全网涉及中国元素的账号中粉丝排名第六,旅游类排名第二。最终,项目调研团队分析这个公司目前属于初创期,仍处于亏损状态,但是具备一定的市场前景,风险整体可控,为他们提供了担保额度30万元的双创贷,帮助公司进一步加大市场宣传推广力度。

  除了双创贷产品,北京再担保公司在小微、三农领域也有诸多尝试。北京再担保公司董事长秦恺对北京商报记者介绍,2010年开始,北京再担保公司与中国扶贫基金会下设的中和农信机构开始合作,重点支持贫困地区农户的创业贷款,平均每户不到1万元,通过扶贫创业贷款帮助贫困地区农户走向富裕。目前二者共支持了5万户农户创业脱贫,按平均每户1万元计算,规模从5000万元扩张至5亿元。

  如果再算上中小微企业,北京再担保公司成立以来,已累计为10万户次中小微企业和农户提供担保和再担保支持,累积规模超过3000亿元。另据了解,截至目前,北京再担保公司已支持超过80家成长性良好的小微企业登陆新三板或是被上市公司、投资机构溢价收购,促进了北京市经济社会的稳步发展。

近年来支持担保行业发展相关政策

  2014年

  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提出,要有针对性地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大力发展政府支持的融资担保和再担保机构。

  2015年

  工信部要求各地加快组建国有及国有控股的省级再担保机构,发挥再担保机构行业稳定器的作用,为辖区内担保机构提供服务。

  2016年

国务院发布普惠金融发展五年规划,规划提出大力发展一批以政府出资为主的融资担保机构或基金,推进建立重点支持小微企业和三农的省级再担保机构,研究论证设立国家融资担保基金。

反思:风险凝聚如何突围

不过,面对担保行业的风险凝聚,为担保机构风散风险的再担保公司也没有“金钟罩”。秦恺介绍,近年来,北京再担保公司给这些担保机构为中小微企业提供担保服务所出现的不良和代偿提供了近5亿元的代偿补偿。

据了解,仅2016年全年,北京再担保公司就为10家担保机构的136笔代偿项目提供近2亿元代偿补偿,加上历史上近3亿元应收代偿补偿款,年末代偿补偿余额高达近5亿元。代偿补偿支出的大幅增加已严重侵蚀了公司多年积累的风险准备金。秦恺表示,虽然经过与合作担保机构的共同努力,风险代偿高发局面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但潜在风险依然存在,代偿补偿压力依然较大。

北京再担保公司表示,目前已面临资本金约束的瓶颈。公司注册资本金只有20亿元,2016年末,在保责任余额与本金相比放大倍数已突破10倍。多年以来公司是靠资金运营产生的部分收益来弥补政策性业务收入的不足,同时也是风险准备金积累的重要来源。随着代偿补偿支出大幅增加,导致公司运营资金减少,资金收益相应降低。资本金问题已成为制约公司发展和发挥再担保政策效能的制约因素,追加资本金也是公司亟待解决的问题。

担保行业近年来出现的困局不难解释。按照行业惯例,一家企业向银行贷款的担保费用大概在总额的3%以内。按照这个费用来核算,不计入担保公司的成本,33家贷款同规模的企业中只能存在一家企业形成不良。一旦多家受担保企业无力偿还贷款,担保机构就要履行代偿义务。在经济结构转型调整过程中,企业活力下降、信贷逾期攀升,担保机构也承受着代偿冲击。

更有一些担保机构在利益驱动下,盲目扩大营业规模,进行超倍担保。一位银行人士告诉北京商报记者,担保机构在为企业担保过程中会收取相应的费用,为了多从银行贷到资金,有些担保机构会选择超倍担保。河北融投就是一个例子,为了获取高收益,河北融投在杠杆率上不惜铤而走险,风控也因此趋于弱化。

担保行业的鱼龙混杂不仅让本身“为人担保”的机构信用受损,在混乱中,已有机构不断倒闭。根据中国融资担保业协会发布的数据显示,全行业机构已连续数年负增长。北京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金融工程系主任刘澄表示,叠加这些负面影响,对担保机构发展形成不利,令很多机构不愿意从事担保。

面对行业现状,秦恺表示,北京再担保公司一方面通过风险管理指引帮助担保机构控制风险,并采取多种措施协助担保机构加大代偿回收力度;另一方面要挖掘内外部潜力,弥补政策性收入不足、平衡代偿补偿风险。

期待:强化再担保职能作用

在业内人士看来,完善担保体系和再担保自身机制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刘澄指出,要想让再担保机构有效地帮扶小微行业,社会要加快信用体系建设,完善担保品类,尤其是信用担保。刘澄表示,鉴于行业还需要发展,本身又有高风险,可以加强政府的风险补偿基金建设,比如所有行业平均风险10%,小微企业行业风险20%,高出平均水准的风险,由政府的相应基金分担,降低行业水准率,促进担保行业健康稳定发展。

北京再担保公司也提到,针对代偿补偿支出压力较大,根本解决出路还在于推动市财政尽快建立完善对再担保的风险补偿长效机制,这是保证公司在继续发挥行业“稳定器”作用的同时保持自身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

事实上,国际上不少国家都把融资担保作为准公共产品进行支持,如英国和荷兰的担保资金直接来自国家预算,德国、日本和法国的担保机构50%以上的担保损失由国家承担。

还有业内人士指出,再担保缺乏顶层设计,法律概念不明确,没有相应行业规范。另外,再担保机构管理存在的另一主要问题是考核机制与其功能定位不匹配。鉴于此,必须转变现有考核理念,注重长期社会性效益,弱化或取消利润和净资产收益率的比重,把政策性指标作为考核的主导因素,重点考核小微企业和“三农”融资担保业务规模、服务情况,如政策导向性、客户数量、担保规模、放大倍数和科学宽松的代偿率等,充分释放再担保机构增信、分险和扩能的潜力。

除了完善行业体系建设,作为国有企业,再担保机构也需要加强风险管理,李虹含指出,一方面,在和担保公司签订协议时,每年会核准一定额度,核定时需要更谨慎;另一方面,再担保公司对担保企业要进行再教育,集中组织培训,形成行业自律的行为。

 

北京商报记者 程维妙

 

·国内外同类样本·

中国广东 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

广东省融资再担保有限公司是省内惟一的省级政策性再担保平台。2017年6月,注册资本由最初的20亿元增至60.1亿元,资本实力跻身全国融资担保行业第三,也是全国首家获得国内6大主流评级机构AAA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的省级再担保机构。

截至2017年3月,广东再担保已为全省中小微和“三农”企业开发各类担保、再担保产品20余种,合作银行20多家,担保机构近50家,合作小贷公司35家,累计担保发生额超过1768亿元,累计服务企业2.16万户次,担保放大倍数近7倍,远高于全国担保行业平均水平;累计代偿8383万元,代偿余额4215万元,累计代偿率0.08%,累计损失率0.009%,远低于全国行业平均水平。

法国 创新署概况

法国创新署是法国担保行业的核心机构,其本质上是一家法国政府主导成立和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资本构成是,国家通过成立一个工商业性质的公司实体占股61.5%,国家存款和委托基金(Deposits and Consignments Fund,1816年创立,由法国议会控制)占股27%,银行和保险公司共持有9%的股份。法国创新署的自身定位十分明确,首先是为法国中小企业提供财政支持;其次是在中小企业运营中最需要决断的阶段与其共担风险。

法国创新署主要提供三种业务:一是全程扶持中小企业创新产品;二是与银行合作,对创新型的中小企业进行金融和资金方面的资助;三是为一些中小型企业的创新项目提供贷款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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