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一家担保机构

作者:俞静   单位:再担保公司 再担保业务二部

 

担保公司准入再担保时,常常会有担保公司问我,纳入再担保并获得好的合作条件,担保公司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结合在再担保两年多来的工作实践,个人认为一个担保公司发展过程当中,内生性条件重于外生性条件。一个担保公司的内生性条件,核心的就是资金和人,这两个要素分别构成了一个担保公司的硬件和软件。

一、 资本金是个永恒的话题

对于担保公司而言,资本金是个永恒的话题。尤其08-09年国内一家大型民营担保公司出现风波后,关于资本金的真实性、资本金的用途、收取客户保证金等问题已经成为银行、客户、协会、监管部门都关注的问题。金融危机后,各方对担保机构必须保有一定自有资金量的要求逐步加强。

在核实担保公司资本金情况时,股东背景则是关键因素。对于民营担保公司,追溯到自然人股东后,每个股东尤其是大股东的历史背景、经营其它产业的情况、资产情况决定了一家担保公司的资本金情况。过去两年接触的民营担保公司通常有以下几种情况:

第一,主要股东在传统行业已经稳定,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富余的资金想通过担保业进入金融行业,衍生部分投资项目,且暂时没有其他处于扩张期的业务或投资业务。这类担保公司的资本金在一定时间段内相对较实。

第二,由行业协会、商会会员发起成立的担保公司,会员较为分散,大多数会员出资都不多,且没有组建其他投资业务,缺乏大规模抽逃资本金的动机和单一操控力量,此部分担保公司资本金也相对真实些。

第三,主要股东多元化经营,除担保业务平台外,还有其他业务,资本金在担保业务与其他业务之间混用。这类担保机构完成验资后,大部分资金已经流出了担保机构。如果股东其他业务的现金流不充裕,担保公司又没有好的治理机制将担保业务和其他业务在资金上隔离开,担保资金常常是难以保证的,股东甚至可能利用担保公司作为融资平台。

第四,尽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存在多元化经营,但追溯其历史背景后,没有足够证据表明其过去从事过相关产业、或没有证据表明股东曾有过大量现金积累,即追溯历史、担保公司的资金来源是不明确的。这种情况下,担保资金很可能是对外拆借形成。由于担保本身的低盈利性与资金来源的高成本之间的冲突,也难以保证担保资金的持续性和稳定性。

资本金进入担保公司后,对于民营担保公司、尤其一些没有业务或者业务规模较小的担保公司,资金完全不动存放在账户上是不现实的。目前《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禁止担保公司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受托发放贷款和受托投资,但是可以进行总额不高于其净资产20%的其他投资。再担保公司认为,对担保公司而言,保持一个与担保业务规模匹配的自有资金(非客户保证金),并保持资产高度流动性、安全性和适当的收益性,是实现良性发展的必要前提。

二、 股权结构以及公司治理

除资金以外,担保机构的股权结构以及由股权结构产生的公司治理则是另外一个核心要素。股权结构、股东之间的关系、公司所有者与经营团队之间的权力和利益的划分、甚至高管与员工的利益划分构成了公司治理的内容。公司治理核心的问题是利益分配问题,这也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和难题。追溯以往担保公司出现危机的原因,绝大多数都是公司治理出了问题。股东权力得不到约束、股东与高管层之间的矛盾、股东之间的矛盾都是诱发担保公司出现系统性风险的主要原因。笔者将民营担保机构的治理结构分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单一个人或者单一主体持股、控制企业。担保公司股权结构追溯到自然人后,为单一控制人。该类担保公司股权结构常常表现为夫妻、父子、父女、朋友共同持股;或者由家族成员控股的法人主体作为股东控股;或者尽管有其它小股东、但股权的相对话语权较弱;或者多个代持股东与实际股东并存,甚至全部为代持股东。总之,担保机构在内部权力分配上,最终表现为单一控制人。

第二类,2-5人共同控制企业。担保机构的股东追溯到自然人后,由2人或者多于2人共同控制一家企业,股权由多人持有,每人持股都较为均等、但又不够足够分散,每个股东都较为真实,对企业具有话语权,且权力是均等的。这类担保机构常常表现为几个朋友、或者有其他渊源关系的人一起组建、重组,形成了大家在担保机构经营决策过程中的权力均衡。

第三类,股权较为分散的企业。这类担保机构追溯到自然人后,每个股东持有的股份都不多,股权足够分散,职业经理人的权限较大。形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多,比如:职业经理人为该公司的创办者,资本金是职业经理人寻找股东整合而成,股东之间难以形成统一的意见;众多股东,或者为商、协会成员,或者其它组织成员,基于或互助或其他目的成立担保公司,但是股东自身都有自己的产业和经营,无力也无心经营担保公司,将经营权交给共同选定的职业经理人。

上述三类股权结构在担保机构中比较常见,也各有利弊。

第一类担保机构的优点是权力结构相对稳定。由于责任追溯机制相对明确和单一,担保公司的经营理念和政策也相对稳定。然而,这种担保机构最大的问题在于企业的兴衰成败都系于一人,个人能力直接决定了公司的发展。如果在公司治理结构设计中,实际控制人权力得不到有效约束的话,对决策失误就缺乏修正机制,重大决策失误就很可能影响到担保公司的发展。权力得不到约束在公司治理制度设计当中最为可怕,不仅对于民营担保机构如此,政策性担保机构如果决策者的权力得不到约束,也很可能诱发人情担保、关系担保,同样可能将一家政策性担保机构拖向危险的境地。

第二类担保机构的权力结构是最不稳定的。股东之间如果就经营理念达不成一致、利益分配达不成均衡,就容易分裂和产生冲突,这些都容易对公司经营的稳定性造成冲击。加之,中国人文化当中“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的特性,股东各怀目的导致公司难以做大、做大后又常常由于利益不均、心生嫌隙而分离。笔者在再担保公司短短两年时间内,已经遇到有两家合作的民营担保机构,由于股东分歧导致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更,股东闹矛盾、分家方带走专业团队另成立新担保机构,使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品牌就轻易毁了。

第三类担保机构的权力结构也相对稳定。它是一种类上市公司的治理结构,然而核心的问题在于如何解决股东与职业经理人之间的关系,既要约束好职业经理人,防止职业经理人忽视风险的短期行为;又要保护好职业经理人,防止股东在职业经理人将担保机构做大做出品牌后,滋生不信任之心,造成公司经营的不稳。在我们合作的担保机构中,不乏这类担保机构,如恩义、世铎、瀚华,都是这样治理结构的担保公司。每家担保机构激励与约束职业经理人的机制各不相同,有的是职业经理人团队同时作为小股东入股担保机构,有的是股东让渡部分股权(即给职业经理人干股),有的是给予职业经理人一定的分红权。

三、 专业团队和制度化、规范化程度

专业团队与公司的制度化、规范化程度,看似是两个问题,实则是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团队经营什么样的公司。一家担保机构是否具备专业化团队直接决定了这个担保机构风险控制体系是否完备及其制度化、规范化程度的高低。

在再担保工作两年,笔者深切感觉到担保行业专业人员的匮乏。长期以来,担保行业自身存在社会认可度不高,高校或者行业自身又缺乏系统化的职业培训;部分担保机构自身又存在用人方面种种问题,造成了担保业合格的人才匮乏,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难以吸引高素质的人员补给。2009年后,社会资本掀起投资担保行业新一轮热潮的背景下,每家担保机构都竞相在行业内挖人才,造成整个行业出现了人员不足、员工高度流动的情况。担保行业出现了职业经理人、业务经理、风控经理及抵质押专员各个层次、各个方面专业人才全面匮乏的局面。我常常和同事开玩笑说,这个行业是个老板比员工还多的行业,针对这种现象,笔者在这里也对担保机构进行简单的分类。

第一类为市属政策性担保机构以及较具规模的民营担保机构。这类担保机构由于从业时间较长,积累了丰富的从业经验和相对充足的人力资源,内部已经走过了制度化过程,建立了严格的项目评审要求、风控流程和业务培训体系。由于公司有制度要求、有培训,加之大量项目实践,新进员工进入公司也能按照严标准、通过传帮带和项目实践迅速成长。这类担保机构专业人员匮乏的现象不明显,业务发展也较好。

第二类为新注册的担保机构。这类担保机构的核心高管和业务团队均来源于成熟的担保公司,将过去担保公司全套风险控制制度、业务操作流程、经验和教训,甚至老客户,都带到了新的公司,呈现出“新瓶子装老酒”特征。这类机构的人力资源状况好于其它担保机构,往往在短期能迅速发展起来。然而,由于业务增长速度较快,大量的新手需要进行系统化培训,常常出现人力资源及制度建设水平急需追赶业务发展的问题。

第三类也为新注册的担保机构。这类担保机构除了个别业务人员来源于银行,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和大量员工都没有过担保行业从业经历。公司尽管从别的担保机构拿来了内控制度,但不知道如何执行或者并不执行。由于市场上缺乏可“挖”的员工,这些担保公司只能招聘相似行业的员工,比如从事个人消费类业务担保机构的员工(如一手房、二手房阶段性担保公司)及银行非信贷岗位的人员。这类担保机构在与再担保合作当中,存在较长时间的磨合过程。按照再担保要求,担保机构需要进行严格内控,自身对项目要进行严格、认真的审核,再报送到再担保公司。而这些担保机构由于缺乏专业团队,没有能力进行评审。一方面,担保机构常常拿来一个项目就希望再担保能在短时间内为担保公司出具再担保函,以方便银行放款;而作为再担保公司,仅凭担保机构提供企业简单资料,没有任何具备参考价值的评审报告,无法做出决策,难以给予该担保公司备案权限,被迫要进行如直保业务一样的审核流程,受理一个项目的周期自然与担保公司愿望产生冲突。

总之,笔者认为,对于一个担保公司而言,银行渠道、与再担保的合作情况、客户资源都是外生条件,这些条件最终是由担保公司内生条件所决定的。担保机构以“资金”为核心的硬件、以“人”为核心的软件构成了一家担保公司发展的真正实力。在这些内生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只要担保公司保持一个积极的态度开展对外合作,外部条件会逐步得到优化,只是不同担保公司外部条件优化的进度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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